短暂的死寂之后，林菲崩溃了。

她像疯了一样，扑上去撕扯那些打印纸，嘴里发出尖利的嘶吼。

“陈默你算计我！你早就想跟我离婚了是不是！”

纸屑纷飞，像一场迟来的葬礼。

我冷冷地看着她撒泼，内心毫无波澜。

“是你逼我把账算清楚的。”

我的冷静，彻底激怒了她。

她抓起手机，拨通了她妈的电话，瞬间切换成哭泣模式，声音凄厉得像是被全世界抛弃。

“妈！你快来啊！陈默他要跟我离婚！他把我们家花了多少钱都一笔一笔记下来了！他要逼死我们啊！”

半个小时后，我家的门被擂得震天响。

岳父林建国和岳母孙秀梅杀到了。

孙秀梅一进门，甚至没换鞋，就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
“陈默你个白眼狼！忘恩负义的东西！我们家菲菲嫁给你，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！你还敢记账？你还是不是个男人！”

岳父林建国黑着一张脸，背着手，官腔十足地教训我。

“阿默，你这就做得不对了。男人赚钱，不给老婆花，给谁花？一家人，算那么清楚干什么？你把钱都攥在自己手里，防着我们菲菲，是不是想在外面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？”

他们一唱一和，句句诛心，把所有的脏水都往我身上泼。

我爸从房间里出来，满脸担忧，想替我说几句话。

“亲家，亲家母，有话好好说，小默不是那样的人……”

我伸手拦在我爸身前，将他护在身后。

我站起来，环视着眼前这三个贪婪、自私、丑恶的嘴脸。

“说完了吗？”

我的声音不大，却让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下来。

“说完了，就听我说。”

我看着林菲，目光平静而决绝。

“第一，这日子你要是不想过了，可以，我们离婚。这套房子，是我的婚前财产，有公证。我们婚后的共同存款，可以平分。但是，”我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夹，“这笔五十万的家庭共同财产，是你未经我同意，单方面赠予你娘家的，属于恶意转移。我会请律师核算，依法追回。”

林菲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我又转向林建天和孙秀梅。

“第二，如果还想过下去。从今天起，林菲每月一千元零花钱，家用开销，实报实销，由我负责。所有对我岳父母、小舅子的非必要支出，全部取消。”

孙秀梅尖叫起来：“一千块？打发要饭的呢！我女儿……”

我根本没理她，径直走向墙角，那里还放着我爸带来的蛇皮袋。

我弯腰，从里面拎出一袋沉甸甸的大米，又从厨房拿了一桶新的食用油。

我走到林建国面前，他正因为我的话而气得脸色发紫。

“至于岳父的养老费……”

我把那袋至少有二十斤重的大米，和那桶十斤重的油，一起塞进了林建国的怀里。

“林建国先生，这是你这个月的养老费。”

“作为女婿，我向你保证，绝对饿不着你。以后每个月的今天，米、面、油，我亲自给你送到家。”

这，就是你女儿跟我要的，“两百块一天”的孝心。

现在，我还给你。

林建国猝不及防，被那沉甸甸的重量压得一个趔趄。

他抱着那袋米和那桶油，像抱着一个巨大的耻辱，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，浑身都在发抖，嘴唇哆嗦着，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。

整个客厅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
林菲和她妈，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，呆呆地看着这一幕。

这一刻，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。

用你们的逻辑，打败你们。

这才是最极致的羞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