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去袁寨村的路上，车速并不快。

爸爸甚至还绕路去了一趟加油站，顺便买了一包烟。

“待会儿见到安安，态度要强硬。”妈妈坐在副驾驶，正在给李佳佳补涂润唇膏。

“不管她怎么哭闹，怎么在地上打滚，我们都要保持‘温和而坚定’的拒绝。”

“尤其是你，佳佳。”妈妈转头看着后座，“别心软，别给她糖吃。”

李佳佳乖巧地点头：“我知道，妈妈说这是为了姐姐好。”

我飘在仪表盘上，盯着那个电子时钟。

20:45。

距离我掉下去，已经过了四个小时。

车子终于驶入了袁寨村的土路。

车灯照亮了前方的老槐树。

那里围满了人，手电筒的光束乱晃。警车停了三辆，救护车也在。

“这么大阵仗？”爸爸皱眉，语气里满是不悦，“妈也真是的，为了配合安安演戏，动用这么多公共资源。这简直是浪费纳税人的钱。”

他按了按喇叭，示意人群让开。

村民们回过头，车灯刺得他们睁不开眼。

有人认出了车牌。

“来了！那对畜生父母来了！”

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。
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，指着爸爸妈妈议论纷纷。

爸爸把车停稳，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，推门下车。

妈妈牵着李佳佳，踩着高跟鞋，尽量避开地上的泥泞。

“哪位是警官？”爸爸声音洪亮，透着知识分子的傲慢，“我是爸爸，给你们添麻烦了。”

一个中年警察从警戒线里走出来。他浑身湿透，裤腿上全是泥浆，脸色铁青。

“你是李安安的父亲？”

“是。”爸爸点头，“孩子呢？是不是躲在哪家草垛里了？把她叫出来，我带回去教育。”

警察没说话，只是侧过身。

身后的担架上，放着一个黑色的裹尸袋。

拉链拉得严严实实。

妈妈扫了一眼，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。

“警官，这种吓唬小孩的道具就没必要了吧？”

“安安智商低，看不懂这种暗示。”

“而且，这种死亡体验疗法，对于八岁的孩子来说，过于激进......”

“闭嘴！”警察突然暴喝一声，吓得妈妈往后退了一步。

“道具？”警察的手颤抖着，指着那个黑色的袋子，“你们管这叫道具？”

爸爸有些不悦，推了推眼镜。

“警官，注意你的态度。我们是纳税人，也是教育领域的专家。”

“我女儿什么德行我最清楚。她为了吃一颗糖，能在地上装死半小时。”

“佳佳，去，把你姐姐叫起来。”

爸爸拍了拍李佳佳的肩膀。

李佳佳有些害怕，但还是走上前，对着那个袋子喊了一声。

“姐姐，别玩了，爸妈生气了。”

袋子没动。

风吹过，黄色的警戒线哗哗作响。

周围死一样的寂静。

爸爸失去了耐心。

他大步走上前，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警察。

“行，不起来是吧？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！”

他弯下腰，伸手抓住了拉链头。

“李安安，我数三声。”

“一。”

“二。”

“三！”

嘶啦——

拉链被猛地拉开。